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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黄花黄(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鸡叫三遍,萱草就醒了。有钱难买老来睡,以前她年轻的时候,生活困难的日子,活儿重,上床就睡着了,觉总是不够困,赖床。而如今生活好了,她却睡不着了。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身体出了问题?也没见那儿痛那儿痒的,身子一直硬朗着。她曾试着把自己“捆绑”在床上,所谓的“捆绑”并非真正的捆绑,她自己不可能把自己捆绑起来,只是在太阳由红变白升得老高阳光透过窗子把屋子照得能寻针的时候,她从公鸡鸣叫到此时,都一直睁大眼睛把自己“捆绑”在床上,“捆绑”得头昏脑胀、浑身酸痛,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结果无济于事。那几日,她把气撒在按时打鸣的花公鸡上,天天起来后撵着赶打,后来干脆把它宰了炖汤喝了,但这早醒的毛病还是改不掉,改不掉就不改,摁着母鸡下不了蛋,生成的眉毛长成的相,习惯了。

每次那只打鸣的骚公鸡扯着长脖子叫醒了她,她也不是立即起床,眯着眼睛迷糊着一会儿,眼前总浮现死鬼汪老狗的身影及以前的那些事。汪老狗,小名狗子,有一只贼灵贼灵的狗鼻子。那时,她是整条沟里的一枝花,一枝沟里开得野气、娇妍且亭亭玉立的黄花,满沟里都是它的香味。汪家大院的汪狗子就嗅到她们李家沟,把她这枝满身野香的黄花嗅到身边。想到这里,她的脸上臊得慌,火辣辣的,辣到了耳根子,心里荡着涟漪,浑身有一种酥酥的感觉。

冬储三九,夏晒三伏。正值烈日炎炎,沟北山脚下的一块贫瘠的沙土地上开满了黄花,令人惊奇的是,如此贫瘠的土地上却长满了绿油油的黄花草,绿得可爱绿得流油。此时节,大部分娇妍的花儿次第凋谢,这片向阳的地界黄花开得正艳,似与烈烈火日较一高低,向着烈日,喇叭状的巧嘴似乎正在歌唱着春天的歌谣,渲泄着青春的气息。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萱草一大早就去坡地边割了一箩筐猪草,家里的那头猪长得正壮,每天得要一大筐子嫩草。远远地她就望见了那片黄花。她文化不高,只念过高小,读过一些诗词,听老先生读过一篇黄花草的诗:近种鹿葱碧,初抽鹄觜黄。千年入风雅,一草寄纲常。澹日空阶影,余春宫佩香。此时忧正切,对尔可能忘。对于这首诗词出于好奇,是因为老先生说黄花草是沟里人的口语,而沟外人叫它“萱草”,而她的名字叫萱草,她就记住了,记住了这首模模糊糊不解其义的诗词。最后一句她是理解了,此时忧正切,对尔可能忧,说的不就是可以忘掉忧愁吗?

她甩动着两条柳辫子、嘟着小嘴巴问阿娘,黄花草是不是萱草?阿娘抚摸着她满是汗水的脑袋,她感觉到阿娘粗糙的手凝聚的辛酸。阿娘叹了口气,唉——阿娘很苦涩地说出其中的缘由。阿娘怀她的时候,正值大生产时期,全沟人都挣工分,年终分粮食,那个苦啊,真是难以形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天天饿肚子扛着锄头干活,就算怀肚子也不例外,还得拼命干活挣工分,否则就很难养活一家人。阿娘一连生了五个丫头,真希望肚里的她是个带把的,以延续老李家的香火。阿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阿娘的肚子里。谁料,事与愿违,那天,她腆着大肚子从地头往回走,浑身疲惫、酸痛,感觉到肚子隐隐作痛,继尔加剧,肚里的她来的也不时候,这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连个遮羞的地方都没有,好在阿娘灵便,就折进了那片黄花草地,解开了裤腰带,她一骨碌溜了出来。阿娘细瞅着她的胯下,又是一个丫头。一股辛酸的泪从阿娘沟壑般的脸上流了下来,流成了沟底的溪流,哗哗的响,是一曲荡漾着甜酸苦辣味的心头悲情泪歌,凄凄惨惨戚戚。阿娘含泪咬断了那满是血迹的脐带,随手将她扔在那绿油油的黄花草上,想让她自生自灭。她呱呱地哭叫着,阿娘拖着沉痛的身子走出了几步远又回头看,她是她身上落下的肉啊,咋就这样遗弃了呢?虎毒不食子,难道她比老虎还狠毒吗?阿娘抹了抹身上的血迹,擦拭了脸上的泪水,咬了咬牙,就算老头子责怪、谩骂,她都会忍着,谁让肚子不争气?这是最后一个希望,她不想再生了。阿娘又扑了回去,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家里走去。

阿娘讲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她把萱草紧紧搂在怀里。阿爹巴嗒巴嗒着旱烟袋,瞪了阿娘一眼。如今女儿们都大了,一个赛过一个的漂亮,都嫁了好人家,都很孝顺。女儿也是半边天,赛过了儿郎,不像沟里的儿子,盖房花钱娶婆娘花钱,还要当保姆带孙子,人活一生是何苦呢?两腿一蹬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阿娘狠狠回击了阿爹一眼,滚一边去抽,呛死人了。阿爹翻了翻白眼,起身走了,他理亏。阿娘说,我把你抱回去的时候,老头子见你是个丫头,气得脸上青筋暴起,恨不得把你摔死,我紧紧抱住你死不放手,他才没有得逞。萱草听着,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哽咽着说,阿娘,等我长大了好好挣钱好好孝敬您。阿娘止住了泪水,笑了,萱草,我的乖丫头,我把你抱回家的时候,就给你想好了名字,叫黄花,太俗气,叫你“萱草”,一种母爱的花,一种没有忧愁的花儿。

萱草听得云里雾里,但是阿娘最后一句听懂了,阿娘给她取这个名字,就是让她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成长,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她理解了阿娘的苦心。唉,她叹了口气,只是阿娘命短,走的时候,她还待嫁闺中,没有孝敬阿娘一天,为此,她的心里一直愧疚,像堵着一块石头,或是一堵墙。

不想阿娘了,她的眼前又浮现了汪狗子。短命的汪狗子,你咋就那么狠心呢?抛下了她娘俩儿。那天,她穿了一身刚从沟外的集子上买回的连衣裙,的确良的,很薄很光滑更透风,在这炎热的三伏天,身上有一种透心凉的感觉。她放下勒在肩头的猪草,她要化成一只醉酒的花蝴蝶,在黄花丛中翩翩起舞,谁个少女不怀春?她要把浑身的青春气息全部散发出来,与橙黄橙黄的黄花融为一体。她舞了舞,舞得浑身热气腾腾,少女特有的气息四处飘散。

汪狗子的狗鼻子嗅到了她的气息,他蹑手蹑脚地窜到了黄花地。他揉揉他那贼得发亮的眼睛,眼前的女子是花吗?那连衣裙飘飞起来,俨然是那娇妍的黄花。不,她不是花,她是天上下凡的仙女,被这迷人的黄花迷住,舍不得往返。他心旌荡漾起来,狗眼睛发直,狗爪子猛地向眼前的“仙女”扑去。

她跳得正起兴,花丛中不仅有蝴蝶,还有蜜蜂,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而且是这些蝴蝶的姐姐,她的身前身后都是蝴蝶,随着她飘舞,她陶醉在这惬意的美景之中。忽然,她感觉不对劲,感觉身后有一双贼眼如蚂蝗叮血般盯着她,盯得她背脊发凉,她一阵颤抖,想急忙逃走,但已经来不及了。她被那双“狗爪子”紧紧地抱住了,“狗嘴”也凑了上去。此时,她就是一只颤抖的小白兔,被凶恶的狼狗逮住了,成了猎物。

汪狗子把她重重地压在了身下,她挣扎着想逃出魔爪,无奈,她就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能逃过“狼狗”的爪牙吗?她无力动弹了,在这片飘逸着花香的黄花地里,汪狗子夺去了她的贞操。一滩鲜红的血渍染红了黄花地,她忍受着疼痛咽咽地哭泣着,一朵朵橙黄的黄花缄默了,似乎也随着她悲伤。

渲泄完毕的汪狗子耷拉着脑袋蹲坐在她的旁边,呆呆地望着她。许久,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萱草,我早就喜欢上你了,跟踪了你好多天了,生米做成了熟饭,你就是我的女人,从今往后,你叫我往东我决不往西,并努力挣钱养家,决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萱草婆娑着眼泪,终于明白了,自己已经不再是一朵黄骨朵儿,从此刻起,她是一个女人了,不再是一朵天真、灿烂、可爱的黄花。阿爹、阿娘也早已去了,她守着家里的几亩薄地,勤劳、朴实,除了日常开支之外,她还攒下了些钱,自己将来嫁了人之后,若钱不够用总能拿出来补贴家用。沟里人都称她是个“扒家子”(顾家),哪个小伙子娶了她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日子一定会过得红红火火。阿娘临走前,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嗫嚅着干瘪的嘴巴,蠕动了半天,终没有说出只言片语,眼里留下了无限的遗憾。她哭成了泪人,也没有哭回她心爱的阿娘。她的心里一直装着阿娘,没有阿爹的印象。阿爹重男轻女,一心想个儿子传宗接代,差点摔死她,若不是阿娘的阻拦,她早已不在人间了,在自己成长的过程中,阿爹也没有真心疼爱过她,似乎她不存在似的,她的心底里也恨透了阿爹。阿娘一直疼爱着她,有一点好吃的就会留给她,几个姐姐一直嘀咕阿娘说阿娘偏心。阿娘总说着相同的一句话回复姐姐们,她比你们小,你们要让着她。阿娘去了,最后那深情的一瞥是无声胜有声,她读懂了其中的意思,阿娘是担心她将来的生活,可又无可奈何,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没能撑到她嫁个好人家而带着遗憾而去,要让她好好珍惜自己。她真没想到自己竟被汪狗子盯上了,在这片黄花地里占有了她。她欲哭无泪,因为泪已流干心已伤透,现实就是一堵坚硬的墙壁。她已失去了阿娘的庇护,别无选择,况且这是不光彩的事情,说出去就会蒙羞一辈子,在沟里抬不起头低人三分。她捋了捋了揉乱了头发,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狗子,你明天就明媒正娶了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汪狗子屁癫癫地离去了,第十天,他省略了沟里所有娶亲的冗繁频繁,敲锣打鼓地迎娶了沟里最美丽的新娘。她什么也没要,要了也是带给了婆家。这闪电般的婚姻成了沟里人茶余饭后的话炳,说了很长一段时日,也打破了山沟的常规婚娶,让沟里人的小伙子、姑娘效仿起来。

人总不想沉浸于过去的悲伤,更重要的是展望未来。

萱草并不后悔嫁给了汪狗子,也许她还要感谢上天赋予她这样一个体贴、内柔外刚的男人。

汪狗子看起来贼头贼脑的,自从把她娶进家门之后,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对她体贴入微、关爱有加,把她当成了一个未长大的小姑娘,就是他眼中的小公主,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好吃的好穿的在家里优先于她,她感受到了被人爱的滋味。

山沟里有着“成家即分家”的传统,只要爹娘把儿子的婆娘娶进家门,就让小两口另起炉灶。这也不怪爹娘狠心,只因为家里子女多,早分出去一个就早少一份责任和负担。萱草嫁进汪家第三天一大早,就被婆婆叫了过来。按照沟里的风俗,今天应该是新媳妇回门的日子,可她爹娘都不在了,几个姐姐早已嫁出去了,她没门可回,那就不回了。昨天晚上,她在汪狗子温柔的怀里缠绵悱恻了大半夜,之后睏意也殆尽,和汪狗子嚼着耳根子。

狗子,我好像怀上了。

这才几天,你就怀上了?

这个月没来。

汪狗子掰着手指掐着。哎哟!是在黄花地里怀上的?

萱草掐了一下汪狗子的肚皮,都是你贼狗子干的好事儿。我说,狗子,这肚子里怀的一定是个带把的男娃儿。

汪狗子惊诧,萱草,这话咋说?

萱草格格地笑着,狗子,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在黄花地怀上的,那芬芳的花香益生男娃儿,这几天我都想好了,我们的儿子出生后叫“宜男”,黄花地宜生男娃儿。

汪狗子听了异常兴奋,紧紧地搂抱着萱草,激动地说,萱草,若真是男娃儿,我这条命就是你和儿子的,我要狠命挣钱,让你和儿子过上舒坦的日子。

萱草用手堵住了汪狗子的嘴巴,尽说些不吉利的话,呸呸呸,把你嘴巴里犯忌的话吐得远远的。

汪狗子抽出身子,天气有些微凉,他缩着身子颠到窗外开了窗户,呸!对着窗外吐了一口浓痰;呸!又是一口,呸……他呸了数口,就怪自己这张臭嘴。

公鸡打鸣了,伴随着鸣叫声,窗外传进一声吼叫,打破了晨曦的寂静,狗子,瞎了眼了,把你嘴巴里的臭屎呸到阿爹身上了。

汪狗子没料到痰呸到了阿爹的身上,吓得身子一缩,快速地颠到了被窝里,嘴巴唠叨着,死不了的汪老财,起得这么早。他的阿爹叫汪得财,沟里人都叫他“汪老财”。

狗子,你咋把痰呸到了阿爹身上?

萱草,我也不是故意的。

狗子、萱草,起床到堂屋来,我有事儿要说。汪老财对着窗户叫了起来。

这么早,有啥事?萱草说。

睏觉,不理他,老不死的,一生除了抠财,没见他干什么好事。汪狗子又紧紧地搂住了萱草,在她身上摸挲起来。

起来吧,爹叫了,说不定商量回门的事情。说着,她挣脱了汪狗子的手,起了床。

汪狗子只有随着她起了床。小两口走出厢房的时候各自打了一个寒战,已入深秋,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昨夜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的细雨。

汪老财巴嗒着旱烟袋,浓烈的烟雾缭绕着整个堂屋,板着脸,像在沉思,他一直很自负,在整条沟里,他算不上老大也算得上老二,除了支书汪得祖率先盖起了三间砖木结构的瓦房之外,他是第二个盖起这三间明亮亮的瓦房。盖房的钱都是他抠出来的,三个女儿嫁出去,他抠了三笔很重的彩礼。对于两个儿子,他也算计好了,凭着自家这三间大厦,沟里的女娃抢着跟,千算万算没算到在沟外砖厂干活的大牛把沟外的女娃勾到了手。大牛外表憨厚,有着一身好力气,内心却跟他一样有着心眼工于算计。与未过门的婆娘何娜娜在砖厂旁边的出租屋里算计过一番,一定要让汪老财拿出血本给他娶婆娘,而这血本何娜娜也不会给娘家,他俩攒起来好在街上买房子。何娜娜开口就向汪老财要十万彩礼,一手拿钱一手在结婚证上签字,否则门儿都没有。汪老财气得破口大骂,这不是人贩子吗?大牛,不要这样的婆娘,阿爹再给你讨个漂亮百倍的仙女。而大牛此时犟得真如一头牛,说话也不留余地,阿爹,此生,我非娜娜不娶。弄得汪老财毫无办法,咬着牙齿从箱底里抠出十沓票子。让汪老财欣慰的是,老二狗子捡来了个如花似玉的婆娘,没让他花上一分钱。眼前,两个儿子都讨得了婆娘,把他们分出去,各立门户,自已和老婆子桂花彻底卸了担子,再挣的钱留着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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