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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芽儿(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风紧雷急,闪电把黑压压的天空不时地撕扯出一道口子,明晃晃地让所有的人都感到恐怖,不时地又有豆子大小的冰雹倾泻而下,把树上的叶子砸得七零八落,把坡坡崖崖上正在盛开的野花摧残的一片流红。

后里村的人都知道村子的最西头有一间用石头盖成的破庙,老辈们烧香磕头多少年,总也改变不了穷山恶水的苦日子,渐渐地便断了香火,没有人再去供养。

但此时,谁也不会想到,在这间破庙里,在这个雷雨交加的时刻,有两个年轻人正在忘情地做着一种古老的游戏。也正因为这个游戏,将有一个新的生命在经受过十月怀胎的煎熬后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芽儿几乎全裸着身体紧紧地依偎在槐林的怀里,狂风夹着冷雨从破烂的窗户里吹进来,闪电让两个人的嘴脸显得十分贼狞。槐林用力把瑟瑟发抖的芽儿抱紧,他突然感到害怕,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更不知道雨过天晴后他能把芽儿带到哪里。

后里村的人全部是石家的后代,村子很小,连老带幼也就百八十口子人。村前是一条小溪,清澈见底的溪水把各色的鹅卵石冲洗的滚瓜溜圆。每到盛夏,孩子们光着身子在小河里戏耍,年轻媳妇们坐在河岸边的柳树下用木槌捶打着换季的衣服,嘻嘻哈哈,说着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倒也一片祥和。村后是一座石崖,紧靠崖底是一个一个错落不齐的院子。每家每户都住着冬暖夏凉的石窑洞,不大的方格子窗户中间嵌着一小块玻璃,好让家里的土炕上也能见到些许阳光。石块砌成的院墙高低不一,站在东面的院落里就能一览无遗地看到西边的人家是在吃饭还是在拉屎。

石头是后里村最老实本分的人,靠着在坡底种几亩薄地,一年到头出产点玉米谷子莜面山药蛋填饱肚子,农闲时上山采挖点山核桃野蘑菇,挑着担子到几十里开外的集市上卖掉换几个零花钱,算是全家人油盐酱醋的开销。

石头的婆姨叫柳花,是他在三十几岁时,肩挑两担子黄澄澄的小米从更深的大山里娶回来的。柳花眉眼长得周正,个头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只有一样不如意,柳花是一个一句话不会说的哑巴。柳花穿针引线纳鞋底子绣花样样都是好手,灶台上的活越发是有咸有淡有荤有素让一家人吃的有滋有味,院里窑里打扫的清清静静,石头的四季衣服也是该穿棉的时候穿棉,该换单的时候换单,知冷知热。不大的院子里养着鸡鸭喂着猪羊,逢年过节杀猪宰羊,头蹄下水吃了,石头把整块的猪肉羊肉挑到集镇上卖一部分,剩下的柳花做了腊肉条子,挂在后屋里,隔三差五改善一顿。村子人都羡慕石头娶了一房好婆姨,石头自己也是觉得日子过儿蛮如意,整日里哼着小曲儿搂柴拾粪、锄犁耕耙、打核桃、采蘑菇,浑身都是力气,干起活来一点都不觉得累。山里的日头落得早,单等天一抹黑,石头和柳花便早早地关门放狗铺褥子盖被子钻进了花洋布做的棉被窝,两个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芽儿是石头和柳花结婚后的第二年生下的女娃,芽儿长得像极了柳花,大眼睛,弯眉毛,脸上还若隐若现有两个小酒窝。柳花下河洗衣服时总喜欢把芽儿放在一个筐子里背在背上,白白胖胖的芽儿,人见人爱。俗话说十个哑巴九个聋,柳花不会说话,耳朵也听不见,但她的一双眼睛好使,看着婶子大娘们夸奖自己的女儿,柳花张大嘴巴乐呵呵地直笑。

芽儿不到一周岁就学会了说话,等到柳花生下芽儿的弟弟粒儿时,五六岁的芽儿已经能拿着树枝在河滩上画太阳描月亮了

都说芽儿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就识字认数,一传十十传百说的神乎其乎,茶余饭后谁见了芽儿都要试着考她一下。

“芽儿,看看天上飞着几只鸟?”

“两只。”

“数数,芽儿有几个手指头?”

“一只手五个,两只手十个。”

“加上脚丫子呢?”

“二十个。”

“芽儿真聪明,下河去,看看河里的石头有多少。”

听到婶子大娘夸奖,芽儿真的把脚上的鞋子一扔,一蹦一跳去河里数石头去了。

究竟有多少石头,芽儿总也没有数得清。转眼间小芽儿长大了,甩着小辫子,背着柳花用花布头缝成的书包上学了。

后里村小学坐落在村后,说是学校,其实也就三五间窑洞。背阴的一间窑洞是老师的住所和办公室,向阳的窑洞就是娃们的教室。窑洞很深,还是当年军队上的人在这里打游击时盖得弹药库。窑洞里摆着十几张破旧的长条桌子和长条板凳,这就是娃儿们的课桌了。学校总共只有夫妻两名老师,男的叫石南,以前在外面的煤矿上班,后来因为矿难打折了一条腿,便带着外地娶来的妻子回了老家休养。石南初中毕业,文化也不高,但却成了后里村的一宝,村里把十几个猴娃子全交在了他的手上,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数学语文都由他来带,体育美术音乐这些副课便交给了他的妻子吴莲。

吴莲长得漂亮,也许是山里人词汇少,全村人搜肠刮肚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吴莲的那种独特的美。只是借着去学校看孩子的空,瞄一眼正在院子里和孩子们一起跳绳踢毽子的吴莲。那身段,那眉眼,那白皙的脸,还有那细长的腿,啧啧!后里村人羡慕这石南不知修了几辈子的福,竟能娶上这仙女一样的婆姨。吴莲也发现了村里的人在注视自己,她也感觉到了那种异样的目光,远远地看一眼对方,笑脸很迷人。可就是这迷人的一笑,就会让被看的人有一种魂不守舍的感觉,晚上回家再搂着又矮又胖的娘们困觉时,干起活来就没有了往常的那种劲头。

明知道凭着山里这简陋的办学条件,肯定教不出什么出众的学生,无非是在石窑里哄几年孩子,让娃儿们认识几个字能算个数便了事,但石南依然每天忙忙乱乱,瘸着一条腿很认真地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吴莲也从自己以前在过的地方找回各种课外学习资料,教孩子们唱歌跳舞做游戏。看见娃儿们的衣服破了便拿起针线三下两下缝补好,哪个娃儿早上来得急没有洗脸,便取出打过香皂的毛巾把红扑扑的小脸蛋擦洗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什么原因,石南和吴莲两口子没有生养过孩子,对自己的学生反倒一个比一个亲,一有机会就通过各种关系把他们介绍到外面或上学或打工,每到节假日,上门来看望老师的学生总是络绎不断。

“石头侄儿,这书我也教了好多年了,芽儿可是我教过的所有学生里最聪明的一个,不能把娃儿的前程耽误了啊,送出去吧,去镇里念个初中高中。我的眼睛不会看错,芽儿将来肯定能考个中专大学,也给咱后里村出个女秀才。”念完小学的那几天,石南老师几乎每天都要去一趟石头的家。

“叔啊,您的心意我领了。可是您也看到了,柳花自从生了粒儿就一病不起。如今粒儿又是这个样子,也是快上学的年龄了,说呆不呆,说傻不傻,就是与常人不一样。唉,都是一母所生,芽儿和粒儿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芽儿一个女娃家,什么也别想了,小学毕业已经很不错了,回来烧火做饭帮我干活吧,再过三年五载找个婆家,也便算交代了。”尽管石头没有直接回绝石南,但谁都能听出来,他是不同意让芽儿继续上学的。

“你……”一向温文尔雅的石南老师突然发了火,一只手托着土炕,另一只手把拐杖指到了石头的头上。

“芽儿的书必须念,你不供她我出钱去供!”按辈分石南是石头的长辈,真发了火打了这个本家侄子,石头也不会说什么。但毕竟是多年教书育人的老师,举起的拐杖没有打在石头的身上,一抽手气哼哼地出了石头家的门。

石头终究还是让芽儿去镇里的中学去上学了,据说最后拿主意的是妻子柳花。柳花躺土炕上几年了,身子不能动,心里却像玻璃镜子一样亮堂。石南老师从家里走后,柳花哇哇哇地又哭又叫,脑袋往墙上猛撞,两天水米不进肚子。石头知道这是妻子向自己抗议,没法子了,又去学校把石南和吴莲一块请回家,当着全家的面,把从布包里拿出的一沓皱皱巴巴的零钱递过去。芽儿知道,这是全家所有的积蓄了,除了给母亲买药,父亲平时几乎一分都舍不得花。

“叔啊,婶啊,芽儿就交给你们了!”一句话没说完,石头拉着芽儿,父女俩双膝跪地给石南两口子磕了三个响头。

石南没有伸手去拿石头手里的钱,只是用力和吴莲一起把石头和芽儿扶了起来。他从矿上回来时,因为是工伤所以有一部分抚恤金,几年下来资助了许多学生。能让山里的娃儿长了出息,石老师夫妻俩打心里感到高兴。

夏末初秋的早上,太阳照在小溪里,闪着粼粼的波光,岸边的小草开出各种颜色的花儿,绿柳的细条摇曳着俏美的身姿,为芽儿和吴莲送行。

石南已经给芽儿联系好镇子里的中学,吴莲要亲自把她送到学校。芽儿穿了一身吴莲老师亲手为她缝制的粉红色连衣裙,蹦蹦跳跳像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向往着未来那梦一样的地方。

芽儿很争气,初中读完又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石南说了,芽儿考到哪里,老师就花钱供娃儿念到哪里。

有些事真的不能如人所愿,谁也想不到,百年不遇的洪水在一个雷鸣电闪的夜晚会像猛兽一样冲进了后里村,村里人建在高处的房屋安然无恙,单单把坐落在村子最低洼处的学校全部淹没。等洪水退却,全村的人再去看时,只有陷在淤泥中的桌面子和凳腿子,找了三天也没看见石南和吴莲两位老师的影子。

石南和吴莲两位老师走了,留下了他们魂牵梦萦的小山村,留下了他们手拉手手把手教过的学生,一个晚上便双双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芽儿本来是回来要向老师报告一个好消息的,她参加了高考,成绩虽然没有公布,但芽儿自己心里有底,肯定能考自己自愿里填报的省师范学院。可是当她兴冲冲地回到后里村时,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老师走了,真的再也见不到对自己最好的老师,最亲的叔叔婶娘了。

“老师……”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芽儿长跪在两位老师曾经生活和工作过的地方,呼天喊地,一蹶不振。

“芽儿,回家吧。命有一尺,不可强求一丈。叔叔石老师走了,没有人再会给你钱上学了,回家吧。”不知什么时候,父亲石头站在了芽儿的身后。

石头的年龄并不大,看上去却胡子拉碴、弯腰驼背,前门牙掉了好几颗,说话已经开始走风露气。

母亲柳花躺在土炕上,看见芽儿回来,咧开嘴直朝着芽儿笑。芽儿想把柳花枕头边吃过饭的一只大瓷碗拿开,却一把被母亲拉住了手。母女俩对望着,想说什么,却谁也没有开口。

听到院子里“咚”的一声响,芽儿知道是弟弟粒儿上山砍柴回家了。粒儿也是十大几岁的小伙子了,长得又粗又壮,每天按着石头的吩咐去田里干活,村里人喊他憨子,粒子好像也不懂是什么意思,满口答应着,每天照样吃了睡睡了吃,乐乐呵呵很开心。

洪灾过后,地里的庄稼被淹没了许多。石头这些天和村里的乡亲们一样,借着离入秋还早,起早搭黑平整一下土地,萝卜白菜下点种,也好等秋后有点收成,不然这半年多的日子真不知道全家人怎么才能挺得过去。

芽儿洗衣做饭,默默地干着家务活,她很少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高考成绩应该就要出来了,芽儿本该去城里看看,但她知道家里现在这种情况,是绝对没有能力供养她去上大学的。既然这样,芽儿也便没有了办法,陪着父母弟弟过了一天是一天,听天由命吧。

师院的录取通知书送到手里时,芽儿哭了,哭得很伤心。牙儿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难过,一个人跑到石南老师在过的学校窑洞旁,仰天长望,一呆就是大半天。芽儿找来一块平平整整的大石头,把通知书压在石头下,双膝再一次跪下,心里默念着老师,重重地磕过三个响头后,一抹眼泪回到了家。

如果不是接到槐林的信,芽儿的生活也许就会一直这样平淡地过下去,但自从接到槐林信后,又让她对未来燃起了新的希望。

“学校时我就非常喜欢你,但知道凭你的成绩肯定会考上大学。而我,学习成绩跟不上,考大学无望,所以只是默默地关注你,不敢有太多的奢望。前些天才从别的同学嘴里打听到了你的情况,真的为你感到惋惜。但是,人生的路有许多,条条道路都宽广。来吧,外面的天很蓝,外面的地很阔,只要努力,总会有一个美好的明天的。”槐林在信里说,他现在到了南方打工,一方面能学点技术,另一方面也能挣钱补贴家用,两全其美。槐林还说,只要芽儿愿意,他可以推荐她找到一份工作。

放下手里的活,芽儿回想起了许多学校时的情景。槐林是芽儿高中时的同桌,也是山里娃,穿的破破烂烂,但长的阳光帅气。学校时忙着功课,没有留意槐林对自己得好。三年里,每到开学,槐林就会帮助芽儿搬行李。有几次芽儿病了,槐林跑前跑后为芽儿买药打饭,照顾的无微不至。

“一个女娃家,出去干什么!寻思着找户好人家嫁了,收点彩礼,张罗着给粒儿成亲娶妻,这才是正事。当初心一软听了石南的话,让你出去上学已经错了,今儿绝不能错上加错。”

芽儿是怀着兴奋的心情和石头说起外出打工的事的,不想一向很少发火的石头,这一次父当场就给她浇了一盆凉水。

芽儿终究还是离开了后里村去找槐林了。晚秋的冷风吹得溪水两岸的树叶沙沙作响,芽儿的脚步走得很快。她倒不全是因为天黑而害怕,更让她担心的是怕父亲石头发现自己从家里偷跑后追出来,阻断了她外出打工的路。芽儿走之前给家里写的信叠得齐齐整整放在了最显眼的灶台上,父亲一大早就会看见的。芽儿已经长大了,她要出去挣钱,只有有了钱,才会给父母买吃的买穿的,才会给弟弟粒儿攒起来结婚娶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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